•   希望能这样开始一个系列,为那些或亲近或疏远,却始终在我回首往事时频频闪现的人们,写下几个字。并非都是同学,只不过用同学这两个字显得风格统一。具体是什么人,对于看客,大概是无所谓的。

      在那个由砖瓦教室、水泥乒乓球台和破自行车组成的乡村中学,他是唯一一个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来揩鼻涕的人,他让我觉得,男孩子其实也可以很优雅。对,在起初那几年,他给我的主要印象就是优雅。

      他爽朗大度,调戏起女同学得心应手。他总是给我讲起在路口冲着同班女同学大喊,李兰你等我!前面和后面发生的事我都忘了,李兰长什么样我也忘了,这句话和他略有点稚气的脸庞却一直留在我印象中。

      初中后两年,我们经常在一起玩。我去过他家,却不记得见过他的家人,他家似乎有过什么不太幸福的事,我记不清楚。之后几年(大概是高中毕业以后)我去找过他很多次,都没有找到他。如今,我连他家是从哪条大路拐到哪条小路都不记得了。

      高三有一天,我竟然在学校里碰到他,他是来复读的。(我休过一年学,所以我们又是一级了。)他已经差不多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。他给我讲和一个女同学的故事,如何喜欢她,如果被她骗。给我讲和我一个小学同学的各种过节以及如何动武。下了晚自习,我们坐在操场边上,聊初中的欢乐时光,聊高中的苦涩,聊姑娘们。他尽诉愁肠,我却似乎对一切都充满憧憬。初秋的夜晚,凉风习习,真想就在操场上睡到天亮。

      两年以后,我打通了他的电话,他上军校了。我们还能够聊很多,曾经经历的,不管多么操蛋,都是活生生的。我们无疑走上了不同的路,我后来也再没联系到他。

      到如今,已经快十年了。我的脑海里有他的两张脸,一张稚嫩又阳光,另一张则是为伊销得人憔悴。有那么几年我一直对他念念不忘,日记里很多次写到他。我在新的群体里,没有发现多少愿意与之认真交流的人,所以无比怀念过去的朋友。如今想来,多么志同道合的朋友,多么深厚的交情,都不如那么一道华丽的影子让人心动。